离婚调解当天,周聿白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他在走廊看见我,脚步明显快了一些。
“为什么换号码?”
“旧号码在婚内套餐里,已经停了。”
“你可以把它转到自己名下。”
“没必要。”
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律师已经推开调解室的门。
调解员询问双方意愿。
我说:“离婚。”
周聿白说:“不同意。”
他的声音落下,我第一次认真看向他。
“为什么?”
“我们没有到必须离婚的程度。”
“雪夜遗弃、拿走遗物、擅自占用婚前财产、伪造授权文件。哪一件不够?”
“这些事我会解决。”
周聿白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木屋使用授权已经主动撤销,山庄承担全部违约金。
苏黎的画展也被永久取消,后院交还给我独立管理。
“你想要的,我都还你。”
“我想要的不是这些。”
“那你要什么?”
我沉默几秒:“七年前,我妈妈下葬那天,你答应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先接我的电话。”
周聿白的手顿住。
“我在雪地里打了二十通。”
他解释:“我的手机在苏黎那里。”
“可把我留下的人是你。”
调解室里安静下来。
他终于没有再拿苏星救命的事堵我。
调解无果。
走出法院时,律师纪川替我撑开伞。
他是母亲生前资助过的学生,也是这次帮我整理财产材料的人。
周聿白盯着他搭在我肩侧的手,脸色冷下来。
“他住你隔壁?”
“安全考虑。”纪川回答,“沈女士最近收到一些骚扰信。”
“谁寄的?”
“苏黎的支持者。”
周聿白看向我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“告诉你以后呢?让我体谅她刚回国,情绪不稳定?”
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我和纪川走下台阶。
周聿白没有跟上。
雨水打湿他的肩头,他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份未能签成的调解书。
晚上,他独自去了苏黎住的酒店。
苏黎刚出院,桌上摆满慰问花篮。
“聿白,你来了。晚棠还是不肯回去吗?”
“骚扰信是谁让人寄的?”
她神色一僵:“我不知道。”
周聿白把几张打印材料放到桌上。
信件用纸、寄件地址,都和她工作室日常邮寄物品一致。
“我只是想让她把画室还回来,没有想伤害她。”
“雪夜那天,我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?”
“你去洗澡,让我替你接工作电话。”
“她打了二十次。”
苏黎红了眼:“我以为她在逼你回去。你不是说过,她每次闹脾气都不用理吗?”
周聿白盯着她。
许久,他才问:“项链上的缺口,也是意外?”
苏黎没有回答。
他伸手撤下花篮里夹着的卡片。
下面压着一颗银色碎片。
正好是那颗星缺掉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