7.-《雪落无声,心死有期》

  离婚调解当天,周聿白迟到了二十分钟。

  他在走廊看见我,脚步明显快了一些。

  “为什么换号码?”

  “旧号码在婚内套餐里,已经停了。”

  “你可以把它转到自己名下。”

  “没必要。”

 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,律师已经推开调解室的门。

  调解员询问双方意愿。

  我说:“离婚。”

  周聿白说:“不同意。”

  他的声音落下,我第一次认真看向他。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我们没有到必须离婚的程度。”

  “雪夜遗弃、拿走遗物、擅自占用婚前财产、伪造授权文件。哪一件不够?”

  “这些事我会解决。”

  周聿白把一份文件推过来。

  木屋使用授权已经主动撤销,山庄承担全部违约金。

  苏黎的画展也被永久取消,后院交还给我独立管理。

  “你想要的,我都还你。”

  “我想要的不是这些。”

  “那你要什么?”

  我沉默几秒:“七年前,我妈妈下葬那天,你答应无论发生什么,都会先接我的电话。”

  周聿白的手顿住。

  “我在雪地里打了二十通。”

  他解释:“我的手机在苏黎那里。”

  “可把我留下的人是你。”

  调解室里安静下来。

  他终于没有再拿苏星救命的事堵我。

  调解无果。

  走出法院时,律师纪川替我撑开伞。

  他是母亲生前资助过的学生,也是这次帮我整理财产材料的人。

  周聿白盯着他搭在我肩侧的手,脸色冷下来。

  “他住你隔壁?”

  “安全考虑。”纪川回答,“沈女士最近收到一些骚扰信。”

  “谁寄的?”

  “苏黎的支持者。”

  周聿白看向我:“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

  “告诉你以后呢?让我体谅她刚回国,情绪不稳定?”

  他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。

  我和纪川走下台阶。

  周聿白没有跟上。

  雨水打湿他的肩头,他站在原地,手里还攥着那份未能签成的调解书。

  晚上,他独自去了苏黎住的酒店。

  苏黎刚出院,桌上摆满慰问花篮。

  “聿白,你来了。晚棠还是不肯回去吗?”

  “骚扰信是谁让人寄的?”

  她神色一僵:“我不知道。”

  周聿白把几张打印材料放到桌上。

  信件用纸、寄件地址,都和她工作室日常邮寄物品一致。

  “我只是想让她把画室还回来,没有想伤害她。”

  “雪夜那天,我的手机为什么在你手里?”

  “你去洗澡,让我替你接工作电话。”

  “她打了二十次。”

  苏黎红了眼:“我以为她在逼你回去。你不是说过,她每次闹脾气都不用理吗?”

  周聿白盯着她。

  许久,他才问:“项链上的缺口,也是意外?”

  苏黎没有回答。

  他伸手撤下花篮里夹着的卡片。

  下面压着一颗银色碎片。

  正好是那颗星缺掉的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