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有。”
苏黎眼圈发红:“他明明爱你。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对你好。”
我看着她:“一个人掉进水里,岸上的人讨论自己爱不爱她,没有意义。”
周聿白从走廊尽头过来。
苏黎立刻抓住他的衣袖:“聿白,我哥哥的忌日快到了。你答应过陪我去雪山。”
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曾经每次她提起苏星,他都会妥协。
这次,他缓慢地抽回衣袖。
“我会替他扫墓,但不会再陪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欠的是他,不是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苏黎脸色惨白。
她还想说话,工作人员已经通知她去接受询问。
周聿白走到我面前,递出签好的离婚协议。
“木屋的授权撤销了。山庄以后不会再碰它。”
“好。”
“项链的碎片也在里面。”
“谢谢。”
他说完这些,没有松手。
纸页被他捏出一道折痕。
“晚棠,如果那天我回头找你——”
“你没有。”
他喉咙一紧。
“以后呢?”
“没有以后。”
我从他手里抽出协议。
周聿白站在法院门口,看着我和纪川离开。
他没有追。
这一次,他终于知道追上去也没有用。
离婚登记完成的晚上,他独自回到望星山庄。
后院的木屋已经重新清空。
墙上的画作和灯饰全被拆走,只留下几处浅色印痕。
断成两半的旧木牌被我带走了,门上什么都没有。
周聿白坐在台阶上,从天黑等到深夜。
七年前,我母亲去世,他也曾陪我坐在这里。
那时我问:“如果有一天,我和所有人同时需要你,你会先来找谁?”
他没有回答,只把围巾绕到我颈间。
我以为那个动作就是答案。
如今,他终于想说。
可听答案的人已经走了。
手机亮起,周父发来董事会决议。
因为授权程序违规及山庄项目巨额亏损,周聿白被正式解除管理职务。
苏黎的工作室也发出解约声明。
他看完,把手机扣在雪地里。
口袋中的首饰盒掉出来。
里面没有项链,只有那枚被我留下的婚戒。
他低头捡了三次。
手指冻得发僵,最后仍没能把戒指放回盒里。
一年后,望星木屋重新开放。
我没有把它改成画室,也没有并入山庄。
母亲留下的六间客房重新铺好床单,门口挂着那块断裂的木牌。
我没有遮住裂缝。
背后的字还能看清。
晚棠累了,就回来睡一晚。
七星项链被我收进木盒。
缺掉的一角已经找回,却没有重新接上。
那颗不完整的星留在盒子另一侧,彼此靠得很近,再也不必强行合拢。
初雪那天,周聿白来了。
他没有进门,只站在院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