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.-《雪落无声,心死有期》

  “没有。”

  苏黎眼圈发红:“他明明爱你。只是以前不知道怎么对你好。”

  我看着她:“一个人掉进水里,岸上的人讨论自己爱不爱她,没有意义。”

  周聿白从走廊尽头过来。

  苏黎立刻抓住他的衣袖:“聿白,我哥哥的忌日快到了。你答应过陪我去雪山。”

  他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。

  曾经每次她提起苏星,他都会妥协。

  这次,他缓慢地抽回衣袖。

  “我会替他扫墓,但不会再陪你。”

  “为什么?”

  “因为我欠的是他,不是你想要的一切。”

  苏黎脸色惨白。

  她还想说话,工作人员已经通知她去接受询问。

  周聿白走到我面前,递出签好的离婚协议。

  “木屋的授权撤销了。山庄以后不会再碰它。”

  “好。”

  “项链的碎片也在里面。”

  “谢谢。”

  他说完这些,没有松手。

  纸页被他捏出一道折痕。

  “晚棠,如果那天我回头找你——”

  “你没有。”

  他喉咙一紧。

  “以后呢?”

  “没有以后。”

  我从他手里抽出协议。

  周聿白站在法院门口,看着我和纪川离开。

  他没有追。

  这一次,他终于知道追上去也没有用。

  离婚登记完成的晚上,他独自回到望星山庄。

  后院的木屋已经重新清空。

  墙上的画作和灯饰全被拆走,只留下几处浅色印痕。

  断成两半的旧木牌被我带走了,门上什么都没有。

  周聿白坐在台阶上,从天黑等到深夜。

  七年前,我母亲去世,他也曾陪我坐在这里。

  那时我问:“如果有一天,我和所有人同时需要你,你会先来找谁?”

  他没有回答,只把围巾绕到我颈间。

  我以为那个动作就是答案。

  如今,他终于想说。

  可听答案的人已经走了。

  手机亮起,周父发来董事会决议。

  因为授权程序违规及山庄项目巨额亏损,周聿白被正式解除管理职务。

  苏黎的工作室也发出解约声明。

  他看完,把手机扣在雪地里。

  口袋中的首饰盒掉出来。

  里面没有项链,只有那枚被我留下的婚戒。

  他低头捡了三次。

  手指冻得发僵,最后仍没能把戒指放回盒里。

  一年后,望星木屋重新开放。

  我没有把它改成画室,也没有并入山庄。

  母亲留下的六间客房重新铺好床单,门口挂着那块断裂的木牌。

  我没有遮住裂缝。

  背后的字还能看清。

  晚棠累了,就回来睡一晚。

  七星项链被我收进木盒。

  缺掉的一角已经找回,却没有重新接上。

  那颗不完整的星留在盒子另一侧,彼此靠得很近,再也不必强行合拢。

  初雪那天,周聿白来了。

  他没有进门,只站在院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