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躺在床榻上，双腿敷着刺鼻的黑色药膏，又被夹板死死固定。
“嘶……”
换药时传来的剧痛，让我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阿策，忍着些。”
舅舅坐在床边，稳稳按住我痉挛的双腿。
“鬼医说了，你这腿骨碎得彻底，必须重新敲断接上，才能不留残疾。”
他眼底布满血丝，握着我的手却始终没有颤抖。
我咬紧牙关，将喉咙里的痛呼咽了回去。
“舅舅，我没事。”
“这点痛，比不上天牢里的万分之一。”
距离那场册立大典，已经过去整整三个月。
这三个月里，我每日都在生死边缘挣扎，靠着温家数不清的名贵药材吊住一口气。
而京城早已翻了天。
温霆端起一碗参汤，一边喂我，一边冷声说起京城的局势。
“你离开后的第二日，我便下令让温家旗下所有商号撤出京城。”
“漕运停摆，粮商罢市，盐铁封仓。”
“不过短短一个月，京城米价便翻了十倍。”
“如今百姓怨声载道，国库里连老鼠都快饿死了。”
我喝下一口参汤，感受着暖意缓缓流向全身。
“贺兰瑛没有派人来镇压？”
“她拿什么镇压？”
舅舅冷笑一声。
“北疆军饷断了三个月，已经闹了两次哗变。”
“她如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，日日逼着你那个好父亲去筹钱。”
我闭上眼，脑海中浮现出云长渊那张虚伪的脸。
他一辈子自诩清流，最看不起商贾。
如今却要为了银钱四处摇尾乞怜，当真讽刺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舅舅压低声音，眼中闪过一抹寒光。
“贺兰瑛的腿出问题了。”
我猛地睁开眼睛。
“听说每逢阴雨天，她的双腿便如万蚁噬骨，痛不欲生。”
“太医院束手无策，她如今连朝都上不了，只能在后宫里发疯。”
我摸了摸心口的位置。
那里曾经藏着那个碎裂的瓷瓶。
舅舅沉默片刻，又开了口。
“我们还查到了贺兰昭的事。”
“当年贺兰瑛生下的孩子，左肩有一块月牙形胎记。”
“可那个孩子被云璟带走三个月后便染病夭折了。”
“如今宫里的贺兰昭，是云璟从云氏旁支偷换来的孩子。”
“当年的乳母和接生嬷嬷，都已经被温家找到了。”
我看着窗外开得正盛的红梅，神色逐渐冷了下来。
“舅舅，替我给京城送一份大礼吧。”
“把皇子早夭、云璟偷换皇嗣的消息，放出去。”